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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城里。圍城外

2018-11-02 22:09來源:原創投稿 作者:繁星如夢 閱讀:286

“吳羽凱起床了,吳羽凱!”子晴又提高了幾分聲調催促著還在賴床的兒子。子晴的兒子今年13歲上初中,兒子很讓子晴頭疼,說他不聽話吧,偏他又不是那種在家里和父母頂嘴在學校調皮搗蛋的學生,可說他聽話吧,他有時又對子晴兩口子的話充耳不聞無動于衷。這不昨晚子晴看兒子九點了還在電腦前坐著不動,讓他快洗洗睡去,他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站起來去了衛生間。子晴有時都感覺自己的嘮叨像對著空氣,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開始進入逆反期了?子晴苦笑著問自己。吳羽凱搖搖晃晃從臥室出來去衛生間。:“快一點別磨蹭,快六點半了!”子晴追在身后又催了聲。“嗯”吳羽凱極不耐煩地應了一聲。等到兒子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子晴已換好衣服在餐桌前把盛好的小米粥冷的正好了。

吳羽凱就著稀飯吃完了煎蛋,去臥室穿了外套背了書包準備出門。兒子已經和子晴差不多高了,這讓她每每既驕傲又悵然,兒子逾成熟提醒自己逾衰老啊!“走了老媽,拜拜”兒子打開門時背對著子晴瀟灑地揮了揮手,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真老了嗎?把碗筷收拾了放進池子里,子晴背了包也出了門。

子晴是個公務員,住的還是90年代她們單位分的福利房,以前的老房子沒有地下室,樓下邊都蓋了一排小房子用來讓每家放雜物、自行車,子晴覺得這倒是比現在新小區里的地下室好。雖然已過了清明可春寒料峭的感覺還是讓騎著電動車的子晴覺著冷,這就是電動車不如自行車的地方,雖然省力速度快可不如自行車騎起來暖和。電動車是子晴的老公吳國前些年專門買給子晴的,為了方便她每天接送吳羽凱上下學。吳國在市里一家不好也不壞的工廠上班,窮不著也餓不著,用子晴的形容就是不死不活。吳國在廠里上倒班就是有時白班有時夜班那種,所以不能保證按時接送孩子,正好孩子上的那個實驗小學在子晴上班的路上,于是每天順道送接孩子便順理成章成了她的任務。子晴常說吳國就這點好,讓別人干了他的活還把別人賄賂得甘之若飴,吳國咧嘴嘿嘿直樂,讓子晴怎看怎是大智若愚。

子晴的單位離家也不算遠,騎自行車不到二十分鐘電動車也就十分鐘就到了。政府的部門就是這,坐在辦公室一張報紙看半天,一杯茶水品一天,可有些表面的東西該做還是做的樂些不疲,比如每天上下班的簽到簽退。子晴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即使每天早起做飯、送孩子跟打仗似的也從沒遲到過。到了辦公樓去科長辦公室簽了到剛轉身要走,科長叫住了她:“子晴,你明天去馬科長那報下道吧!這老馬和我說了不止一次調你去他們科我都沒答應,眼下他們科剛退了一個,那個老孫馬上也到退休年齡了,就剩兩個小年輕了,他說你工作能力、寫作能力都強,在局長那提出來調你過去,這老馬他挖人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強啊!”科長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也只好答應了。不過他們那部門技術性強些,可能還會常加班,你可要事先做好思想準備喲!”子晴也無奈笑了笑:“那我也只能服從領導的安排唄,我那還有個報告要寫,下午再交接吧,明天上午去報道。”“可以。你就交接給小許吧,她比較適合接手你的工作。”“好”子晴答應一聲轉身出了門。

要說工作能力強子晴不否認,她自認自己還算是個有責任心的人,要說寫作能力強么。。。子晴搖頭笑了笑,中文系畢業的她是喜歡文學,偶爾也寫些小文章在一些雜志社投投稿,要說他們部門那些報告總結啥的卻是她不喜歡寫的,不過干哪行就得“愛”哪行,部門需上報,科長催著要由不得你喜不喜歡。幸好這個社會有網絡有那可愛萬能的度娘,網上搜搜這里復制幾句那里剪切幾行拼拼湊湊就交差了,說她剽竊能力強還差不多,子晴抿唇笑了笑。當子晴回把自己要調走科長讓和小許交接工作時,小許夸張地大叫:“哎呀晴姐,我這還一大堆自己的工作呢,科長怎么還給我加活啊!你那工作老得寫報告啥的,我最頭疼那些了。”子晴拍拍她的肩:“那怎么辦?服務命令聽指揮唄,你還敢找科長說不接?沒事,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說你哪不明白了去找我,就是樓上樓下。”與極不情愿的小許交接完,又囑咐了她一些工作中需要注意的地方,子睛抬眼看墻上的時鐘已經十一點了,今天早上吳國下夜班,中午她就不必想著買什么菜,做什么飯了,不然去菜市場、做飯又要像打仗一樣。

中午下班回到家已快12點半了,打開門一股飯香就撲面而來。兒子正歪在沙發上看電視,里面一個男孩子正歇斯底里地唱著讓人聽不出歌詞的歌曲,用吳羽凱的話說那叫嘻哈少年。反正子晴大多時候享受不了那些好聲音。起初兒子還和她探討哪個人唱得好哪個不好,而大多時候都以子晴的各種無情批判讓談話不歡而散。“怎么又歪歪扭扭坐著,對脊椎不好,會駝背的!”子晴看見吳羽凱坐沒坐相就忍不住想說他。“我媽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這是吳國偷偷告訴她的兒子的原話。氣得子晴當時就想沖到吳羽凱面前去征討他。“算了,孩子大了以后你也別還老當以前小孩子那樣說他,弄不好越說他越不聽,你到時候不更氣?再說咱兒子也算是個好孩子。”子晴停下腳步白了他一眼:“是不是好孩子你管過他嗎?還不讓我說,子不教可是父之過。”子晴常常覺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很難和文化程度不高的吳國溝通。吳國是子晴在被媽媽安排的頻繁相親不勝其煩后選擇的結婚對象,結婚十多年了吳國從沒和她紅過臉。雖然他很顧家,只要不上班,買菜、做飯都是他,家里的煤氣、電水費也都是吳國管子晴從不過問,收拾家照顧家人照顧兒子種種花草看看書就是子晴全部的居家生活。可子晴總感覺他們兩人更像是親人,吳國也更像是個無微不至照顧她的哥哥而不是伴侶。院子里的人見了她常說“子晴真好福氣,你家吳國那么顧家買菜做飯的,如今這樣的男人可不多嘍”,子晴總是笑笑,她心想自己找的可不是保姆而是丈夫。

第二天早上子晴早早到了辦公室,“子晴常過來看我們啊!”“晴姐以后還得陪我逛街啊!”同事們異常不舍地和子晴打著招呼。子晴是個柔順、安靜的性情,所以在同事們眼里人緣特別好,“晴姐這段時間我肯定不少打擾你,你的工作我怕一下子熟悉不了,你可得多幫幫我啊!”小許怕是最不愿子晴走的一個。“行,有事了我一定隨叫隨到,還有你們大家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的,我也是隨叫隨到哈。”

子晴抱著裝有自己物品的小紙箱在大家連連的再見聲中乘電梯到了馬科長的辦公室。馬科長看起來心情不錯,帶著子晴到了她要工作的辦公室,給他們互相介紹認識了一下。“你就跟著老孫先學學業務吧,他可是咱們科業務最熟、資歷最老的老同志啦,希望能把你帶成個青出于藍勝于藍的高徒啊!”“我一定盡最大努力跟孫老師學習,也請大家多多幫助我。”“互相學習、互相學習。”帶著副黑框眼鏡的老孫有點不好意思地連連點頭說。他頭發半白了給人感覺挺和藹,看上去也是個脾氣很好的人,看到他子晴想到了自己的父親。老孫對面靠窗的那張桌子是給子晴留的,可能感覺和一個“老年”同事沒有什么共同話語,辦公室兩個年輕人小李和小宋選了面對面坐著辦公。

每天的日報表還算簡單,只需把市轄內的各縣上報數據綜合即可,也不用送另一個部門審核,而季報月報年報就要求絕對精準,做完后送審核部門審核通過后報送省局。等到子晴熟練掌握了做日報表時已到了月末該做月報了,期間小許也忙的不亦樂乎幾次把子晴叫去指導外加訴苦。

月報做好后老孫讓子晴送給審核科的楚天闊。“楚天闊。。。。。。這名字自柳永《雨霖鈴》中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得來嗎?倒是挺別極富有詩意的”子晴想。這是首寫離別的詞結尾兩句是“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那這名字就不免讓人有種廖落悵然的感覺。這樣胡亂想著不覺已到了審核科門口,門開著靠窗相對的桌前坐著兩個正低頭工作的男同志。子晴抬手剛想敲下門其中一個人抬起頭:“是申子晴吧?老孫剛打電話說讓你過來送報表,我是楚天闊。”楚天闊站起身快步走向子晴并伸出了手,子晴只好趕快騰出一只手來和他握了握。“弄得自己跟被領導接見似的”子晴在心里腹誹。趁著楚天闊看報表的時候,子晴偷眼打量了下他,一個干凈利落三十多歲的高個子男人,一件淺米黃色的小格子襯衣顯得他愈加白凈,倒是有些符合那首清雅的詞。“行,報表放這吧,以后咱們會常打交道了,哪里不對了我再和你聯系”楚天闊笑著對子晴說。“好,哪里不對以后你也多指教。”子晴也對他真誠的客套著。

還算是好接觸子晴慶幸地想。如果是個嚴肅苛刻的審核者,以后子晴做好的報表被那樣的人審核時心里還真沒底。想到楚天闊看到人臉上就掛著的笑,子晴想起了吳國,吳國就是那樣看到人未說話就先笑逐顏開,這樣的人容易給人信任感俗話不是說:抬手不打笑臉人嘛。休息日跟著吳國去菜市場買菜時,就常有賣菜的人象熟人似的和他打招呼,子晴知道這都是吳國那人畜無害的笑換來的。

兩個月很快就在子晴每天忙忙碌碌的學習中過去了。其間子晴又給楚天闊送了次報表,楚天闊也為了報表中的數據問題找子晴溝通過幾次。一天子晴正在趕寫一份報告,聽到手機叮咚的信息提示聲音,拿起看是一個叫“海闊天空”的人請求添加微信好友,再看添加備注寫著:我是楚天闊。子晴笑笑點了請求通過。“你好!”“好”子晴回答的更簡潔。“加個微信以后有什么事交流起來更方便些。”“好”子晴對楚天闊這個說法不置可否,有問題直接電話或者當面溝通不比微信更直接方便?“今天忙嗎?”后面帶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還好”子晴再次簡潔的回了他兩個字。其實她不習慣這種網絡的聊天方式,平時除了上網百度下養花做菜、看看新聞,休息日和小許她們用微信相約逛街,她就很少用到微信。同現在好多人因為有了網絡更愛打字很少提筆相比,子晴更喜歡用紙筆表情達意,她更享受那份感情靜靜流淌于筆端的溫暖感覺。此后幾乎每天子晴都能收到海闊天空的微信,有時兩個人淡淡地聊聊天氣聊聊心情,有時是楚天闊問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有時僅僅是發來一個微笑或搞怪的表情,沒想到那么一本正經的人在微信上卻象個活潑的小男生。有天快下班時楚天闊發信息:“我在走樓梯鍛煉身體,你下班也別乘電梯了,我在你們那層等你。”后面還帶了一個揮汗如雨跑步的表情,子晴笑著搖搖頭想想也好,趕上下班時間人確實多,等半天趕上了也是人滿為患,所以子晴也經常走樓梯下去樂得清靜。子晴走到樓梯口看楚天闊還真在那里等她,看到子晴來了笑著向她揚揚手。電梯那熱鬧這樓梯還真是安靜,靜得只聽得他們兩人的腳步聲。楚天闊的家在城市的南端子晴在北端,有部小說叫向左走向右走,子晴笑稱他們是向南走向北走。“是嗎?”楚天闊問還帶了一個呲牙壞笑的表情。子晴才想起那小說是寫一對情侶租住一處卻初不相識,每日一個向左一個向右的愛情故事,子晴恨恨地發了幾個錘子敲腦的表情。“中午下班你和小許一起走的,去逛街了?”“子晴今天你這件藍色外套很漂亮”“今天吃早飯了嗎?沒吃我請你”“外面下雨帶傘了嗎?”“子晴今天上班在你后面,你的背影挺養眼”對楚天闊這些如自言自語般的話子晴要么是發一個翻他白眼的表情,要么發幾個錘腦袋的表情換得楚天闊一個兩行熱淚的痛苦表情。

忙碌的日子讓人感覺過得快,快樂的日子也過得快,不覺得已到了春節。七天的假期子晴一家自然是要和弟弟子悅一家回老家看父親的,母親去世幾年了父親卻執意不肯到子晴姐弟工作的城市來,他說他身體還好想守著老房子清靜幾年,等到動不了了再跟著他們倆。子晴和弟弟知道爸爸是舍不下他和媽媽辛苦建的這個家,舍不下媽媽在這里生活過的一點一滴。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一周不覺就快過完了,吳國要上班弟弟他們也有弟媳家的親戚要走,給父親找的保姆回家過年還沒回來,所以子晴就留下來陪父親。距離上班還有兩天的晚上,一場雪從晚飯時就飄飄揚揚下起來,吃完飯陪著父親看電視時嘀嘀的短信聲響起,“楚天闊”子晴下意識地感覺是他,習慣了每天的微信來往,放假這幾天斷了音信子晴還真有點不適應。“從老家回來了嗎?”一個伸著兩臂擁抱的表情,“沒呢這天又下雪,下午去車站問他們估計后天才會有班車。”子晴回了個苦惱的表情。“那我開車去接你吧,不然按時上不了班你還得向你們科長請假。”“下著雪路不好走,高速怕是要封路了。”“應該沒事,這雪剛下路上沒那么快有積雪,你把你家方位發給我在家等著。”子晴回了一個好和一個難得熱情的擁抱表情。

從放下手機的那刻起,子晴的心就再也放不下了。和父親說了同事開車來接并收拾了要帶的東西,子晴就時不時地到院子里看天,希望雪能越下越小甚至停下來。子晴老家離市里不算遠開車最多一個半小時就能到,當楚天闊的電話打過來時雪正愈下愈大。子晴站在她們家胡同口的大路上翹首等著,當好幾輛車子在紛飛的雪中馳過后,一輛白色的半個車身都被雪和泥糊滿的車子終于停在了子晴面前,“快到車里,凍壞了吧?”車窗搖下楚天闊關切地說。那一刻子晴臉上不知是雪還是什么,她只感覺眼澀澀地心暖暖地。

回到家子晴對父親一再囑咐了又囑咐才放心坐車離開,回頭看著雪中父親站在門口寂寞的身影,子晴心里無比酸痛,楚天闊也沒說話只是默默開車,等看到子晴情緒平復了些才柔聲說:“沒事的,我看老人家身體還挺硬朗,你不說這兩天保姆也就回來了。”“謝謝你”子晴轉頭對楚天闊輕聲說,“傻丫頭”楚天闊抬手撫了撫子晴頭頂說。子晴笑笑她感覺他這樣親昵的動作挺自然,就如同老朋友一般,又如同哥哥寵溺妹妹。

萬幸的是雪下得急路上還沒有太多的雪,高速也還能正常通行只是影響些行駛速度而已,也就是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們已到了市里,到了子晴家小區門口時雪下得幾乎看不到了路。“子晴”當子晴轉身準備打開車門下車時聽到楚天闊叫她:“回去睡個好覺!”子晴回頭望望車內昏黃溫暖的燈影下楚天闊關切的眼睛,“知道,你也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個信息。”說完子晴下了車,走到大門口回頭看,楚天闊的車還孤零零停在路邊,她也不管楚天闊是否看見了朝著車子用力揮了揮手跑進了大門。

一天馬科長讓子晴去他辦公室:“這個月的月報數據有些問題,你下去核實一下,不然這樣的數據上報省局被問起了不光審核科連我們也不好說話啊!他們審核科的楚天闊和你一起去,他對這方面熟悉,具體時間你們自己協調吧,這次他們審核科負責全部費用,你倆不用節省呵呵!”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楚天闊的信息就來了“什么時間動身?我時刻準備著做你的專職司機”。“客隨主便,聽馬科長越快越好”,“那就下午吧,三點我去你家接你,這樣午飯后你還可以休息一會”。“OK”子晴發了個愉快地表情過去。

因為不知要去幾天,子晴下班回家和吳國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兒子的起居,又囑咐了吳羽凱要早睡早起之類的話,子晴看兒子雖然連連點頭做不舍狀,可臉上分明雀躍著歡喜。他們按照先近后遠的方法問詢、核查然后趕去下個縣,忙得沒有一刻喘息的時間。第四天最后也是最遠那個縣的數據也核完了,他倆同時深深舒了口氣。

吃了晚飯楚天闊順便買了些水果在子晴房間邊吃邊聊:“怎么覺得你好象常常都不是太開心呢?”楚天闊邊把一個剝好的桔子遞給子晴邊問她。:“有嗎?”子晴淺淺地笑。:“性格原因吧!我媽就常說我吃了晚飯楚天闊順便買了些水果在子晴房間邊吃邊聊:“怎么覺得你好象常常都不是太開心呢?”楚天闊邊把一個剝好的桔子遞給子晴邊問她。:“有嗎?”子晴淺淺地笑。:“性格原因吧!我媽就常說我和弟弟太柔順一點不像她,還說我總是不合群。”子晴從沒和人提起過已經過世幾年的媽媽,幾年了每次想起還是徹心徹肺的痛。:“媽媽一輩子都那么辛勞,外公在縣城上班,在媽媽還小的時候他被縣城一個女人吸引,冒著被開除公職的代價和在農村的外婆離了婚,娶了那個女人,媽媽跟了外公舅舅跟了外婆生活,一個被拋棄還帶著個孩子的女人在農村生活的艱辛可想而知,沒兩年外婆也改嫁到了外村,媽媽說那個女人不喜歡她還常對她打罵,媽媽跑去找外婆,外婆無奈把她托付給了子晴的太姥姥,就這樣一個年近七十的老人和一個小女孩相依為命。媽媽小學五年級就輟了學,后來長大了才又去找了外公,外公給她找了工作,再后來認識了爸爸,媽媽才算有了自己真正的家,媽媽為我們的家操勞了一輩子,看著我和弟弟成家有了孩子,她可以歇歇了,可卻撇了一個家離開了。媽媽走了我學會了洗衣做飯、縫補漿洗。”子晴的淚從一開口就沒停過還幾次哽咽地說不下去,楚天闊默默聽完,坐到子晴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直壓抑的委屈、苦痛難過、不甘諸多情緒讓子晴由最初無聲流淚到后來嗚嗚哭出了聲,感覺到背上楚天闊溫暖的手掌,她把頭靠在他胸前抱著他的腰哭的更傷心了。楚天闊輕輕擦著她不斷涌出的淚,輕輕疼惜地把哭得顫抖的子晴抱在了懷里,輕輕地吻她的發,她的額頭,她流淚的眼,最后吻住了她的唇,他們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子晴抬眼看到的是一雙滿含痛惜、愛憐、理解、覺悟的眼睛,她被那張似水的網纏繞著,溫柔地拖拽著。有輕輕的喘息在耳邊,有暗啞的聲音柔聲低喚“子晴”,有細密的吻如春風拂過身體,子晴仿佛被那滾燙的懷抱融化,令她自心上開出花來。她感覺自己就象柔柔的柳枝,在那醉人的風中沉迷、起舞。

翌日子晴睜開眼感覺頭還有些疼,她記得昨晚自己哭得很傷心,然后恍惚是做了一個夢,可被下不著寸縷的身體卻提醒她那不是夢。當楚天闊敲門叫子晴吃早餐時,窘得她一直低頭不敢看他,楚天闊自然地拉起子晴的手帶她下了樓。回城的路上他們都沒怎么說話,子晴能感覺楚天闊總是從后視鏡偷偷看她。:“開車要專心點。”子晴忍不住笑著說。楚天闊咧嘴笑笑:“我還以為你會一直不理我呢。”邊說邊伸手揉了揉子晴的頭發,車辦尷尬的氣氛緩和了許多。到了子晴家門口,楚天闊拉住子晴要開車門的手:“對不起子晴!我—是認真的,沒有要褻瀆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也是認真的。”子晴把頭擱在他胸前抱了抱他的腰輕聲說。:“唉,回去好好休息子晴。”楚天闊緊緊抱了抱她說。:“嗯”子晴忽然有些難過,她把臉埋進楚天闊胸口深深吸了吸鼻子悶悶地回答。子晴走到大門口回頭看到楚天闊搖下了車窗正靜靜看著她,像那個雪夜一樣子晴笑著對他用力揮了揮手跑進了大門。

上了班子晴重新做了月報,因為還要向馬科長匯報去縣里的工作情況,她就讓小李把月報送去了審核科。一直到下班子晴都沒收到楚天闊的信息,她特意走樓梯也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病了?家里有事了?子晴胡亂想著。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楚天闊的信息,子晴心里有些慌,他從不會這么多天不和自己聯系,難道真是出了什么事嗎?還是回到家被發現了什么所以不能再和自己聯系了?如果是那樣自己也不該再打擾他,就當一切是場美麗的夢吧!

日子就像條河不管給你帶來了悲哀還是快樂,它都緩緩自顧自地向前流淌。不再和楚天闊聯系有一個月了,子晴再去審核科送報表,接待她的換成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他說楚天闊報名去村里扶貧了,讓子晴以后把表給他就行了。子晴怔怔地走出審核科,他走了,是為了躲開自己吧?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他們這情是經不得風雨見不得光的啊!怨他嗎?怪他嗎?她不知道。也許夢天闊這樣做是對的,也許是自己在這個美好的夢中迷失了自己,既然是個夢那不總有該醒來的時候,既然日子還是要繼續,那就該面對一切已知或未知的悲傷痛苦走下去。

日子就在子晴每天的忙忙碌碌中過去,一個人獨處時子晴的記憶里還是會浮起已變得模糊的一個雪夜,一個如春風般令人覺醒的晚上,如不見飛鳥飛過卻留下痕跡的天空,如清風拂過激起漣漪的湖面。有時過馬路時看到飛馳而來的車,子晴會想:如果自己被它撞到,會以怎樣的姿勢飛起?是不是也如電視所演會在空中風吹長發優雅地慢慢墜落?走在街頭會遇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嗎?穿著米色格子的襯衣帶著淡淡的笑走到自己身邊,揉著自己的發輕輕問:“子晴你還好嗎?”有時吳國愛撫她時,她會自心里抗拒,恍惚她會覺得那輕輕地吻,粗粗地喘息是另一個人,是另一個人在深情地喚著“子晴”。子晴為這個感覺羞愧甚至覺得有些可恥。“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自己此后再多的委屈再多的心事還有何人知又與哪個說?注定的相識,注定的別離,注定的兩雙淚眼無語轉身東西,這世間哪有雙全法,可以成全身邊的人也成全自己想要的愛啊!子晴自心里深深地嘆息。

一天子晴到了單位準備等電梯,突然發現人群里一個熟悉的身影,子晴的心輕跳了一下,她快步離開等電梯的人群走向樓梯。上午正忙碌的子晴聽到叮咚的信息聲,拿起手機看是一條短信:子晴,到樓頂天臺聊聊可以嗎?子晴深深吸了口氣猶豫了好久。

子晴到天臺時楚天闊已等在了那里,和幾年前比他清瘦了些,兩鬢有了白發,子晴竟有些心酸。:“還好嗎?”“還好,你呢?”“我也好,子晴怪我不告而別嗎?”楚天闊輕聲問。:“幾年了有什么也都是過去了,無需再提了,”子晴淡淡地回答。:“子晴,我知道自己的怯懦一定傷害了你,當初離開時我想了很久,我也想過與你執手偕老,用一生去呵護你,可我怕會有流言蜚語傷害你。你有一份家的責任,有愛你的老公和你愛的兒子,如果為了我們幸福傷害了他們,子晴,那么善良的你做得到嗎?如果兒子祈求你留下你忍心拒絕嗎?我不敢說我做得到。”“是,我相信我做不到,可你決然離開時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既然現在能耐心地談當初為什么就不能這么坦誠地談談呢?平靜的握握手互道珍重然后各自轉身不比一聲不響地離開更好嗎?既然做了選擇就祝我們在以后的歲月中各自安好吧!”子晴揚了揚頭忍住眼中的酸澀轉身欲走,:“子晴,請你記住,無論過去多久都會有一個人在你身后關注著你,會記得你帶給他的快樂!”子晴的腳步頓了頓回身快步走向楚天闊,把頭放在他胸口抱了抱他,然后微笑著用力對他揮了揮手。

下班時手機響起是吳羽凱打來的,說他和爸爸在家門口等著子晴一起出吃飯然后逛逛。正是盛夏時節到處蔥綠姹紫嫣紅,子晴騎著車遠遠就看到路邊等候的父子倆,在城市的另一端也許也有一個女人領著孩子正坐在飯菜飄香的餐桌前等候男主人回家吧!既然選擇了平凡的生活,既然選擇了人間煙火,那就讓我們和我們身邊的人都能各自安好,不訴離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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