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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艷詩(詞)

2018-11-02 21:53來源:原創投稿 作者:歲月如歌 閱讀:209

當我們走進芬芳絢麗的漢賦唐詩宋詞元曲的園圃,那姹紫嫣紅、千姿百態的豐神;那濃濃的情懷、深刻的寓意、精煉的文字、絕美的音韻總讓人陶醉,沉浸在里面毫無疑問會升華自己。

假如還想更透徹它之全貌,假如不僅僅只欣賞它的俊秀高雅,是否想從它的顛峰邁向山谷,探尋那山壑的幽深與潛藏?

這是我此文要談的。

文學的山壑有條溪流,雖掩映在叢林和草叢里,但一路歡唱的汩汩聲,顯示著它的存在,吸引著人們的眼球。不可否認,當聚焦它,也是道風景,也很有看頭。

艷文艷詩(詞曲),就是浩瀚文學史里一股溪流,雖細小,與之大江大河不可類比,當著意這片風景,也會逗起別樣的情趣。

至少我是這樣以為。

限于篇幅,此文撇開艷賦(散文)和艷情小說,僅只從詩詞上談論其艷麗色彩。

說到艷詩,尋蹤覓跡,那還得追蹤到《詩經》。無須諱言,我們都知《詩經》的高雅,如《國風.秦風.蒹葭》里“所謂伊人……宛在水中央”,給少男少女多少夢幻,可當讀者讀到《國風.鄭風.褰裳》時是否會產生更多浪漫和遐想呢?我想會: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允許我翻譯下:

你若愛我想念我,趕快提衣蹚溱河。你若不再想念我,豈無別人來找我?你真是個傻哥哥!

你若愛我想念我,趕快提衣蹚洧河。你若不再想念我,豈無別的少年哥?你真是個傻哥哥!

呵呵,當少女懷春,若給哪個少年這首情詩,試想,該少年還會傻?肯定是心潮澎湃熱血噴涌,即刻沖鋒陷陣去!

臺灣作家李敖在研究此詩時,提出不同見解。他說,詩中的意涵為,你不愛我,不愁沒人愛,你這小子狂個屌。句中“且”(音ju)是指男孩的那玩藝兒。

哈哈,這一新解,有意思!

當文學的步伐行至漢和魏晉時,這樣的艷詩就多了,其中有個叫孫綽(東晉)的文人所作的樂府詩《碧玉歌》,就很典型:

碧玉破瓜時,郎為情顛倒。芙蓉凌霜榮,秋容故尚好。

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貴德。感郎千金意,慚無傾城色。

碧玉小家女,不敢貴德攀。感郎意氣重,遂得結金蘭。

碧玉破瓜時,相為情顛倒。感郎不羞赧,回身就郎抱。

呦,此詩,對情愛的描寫更明朗更艷麗了,可看出這位叫碧玉的少女且羞答又傾情。讀者無論是從意象和詩文都可感受到愛戀的濃郁,不得不說,此詩艷,但不淫。

順便說下,相對“大家閨秀”的成語“小家碧玉”的出處就在這里。

艷詩艷詞雖不是詩詞主流,但在中國文脈上也分布著經絡。隨著進入唐宋,政治上的開明和經濟上繁榮,描寫男歡女愛的詩詞也就更多更細致起來。

如李商隱的《閨情》:

紅露花房白蜜脾,黃蜂紫蝶兩參差。

春窗一覺風流夢,卻是同衾不得知。

這是首很獨特的閨情詩,其獨特處就在于寫女子睡在丈夫身邊,卻夢見與她的情人在歡會。

封建時代男女的結合都是由父母之命決定,女子是絕不能自由戀愛的,但她會否在待嫁前就有意中人呢?若有,這種“兩參差”現象就會存在。詩人獨具匠心,對女子心中的夢想和愛的追求描繪的形象生動,它雖屬艷詩,但隱喻深厚,不可否認,具有賞讀性。

此后,再難見這樣意境深厚的艷詩了。在韓偓的《香奩集》出現后,很多“香奩體”詩詞且艷且淫,不乏很多著名詩(詞曲)人所寫都筆調媚俗。

韓偓詩兩首:

《席上有贈》

矜嚴標格絕嫌猜,嗔怒雖逢笑靨開。

小雁斜侵眉柳去,媚霞橫接眼波來。

鬢垂香頸云遮藕,粉著蘭胸雪壓梅。

莫道風流無宋玉,好將心力事妝臺。

《偶見背面是夕兼夢》

酥凝背胛玉搓肩,輕薄紅綃覆白蓮。

此夜分明來入夢,當時惆悵不成眠。

眼波向我無端艷,心火因君特地然。

莫道人生難際會,秦樓鸞鳳有神仙。

韓偓,晚唐五代著名詩人,作了很多詩。他的詩善于將蒼涼的意境寓于清麗芊綿的詞中,悲而能婉,柔中帶剛,而藝術上缺乏沉雄闊大的筆力和精深微妙的構思(見古詩文網韓偓簡介)。當然,上述兩首詩只見男歡女愛的芊麗,而不見蒼涼意境,另當別論。

講到此,我還要就艷詩艷詞彌于文壇作個簡要的背景介紹。自從漢初出現官妓(官辦或官方允許)后,官妓盛行至唐宋時達到了頂峰——官妓有“倡”(即“娼”,與娼字通假)和妓之分,其中倡,并不完全像現代“娼妓”意。“倡”主要是歌舞演唱,也稱“優伶”,她們并不賣身,只歌舞表演——唱歌得需歌詞,因此艷詩艷詞就有了市場。

唐代著名女詩人薛濤、魚玄機,都曾為“倡”,在官妓里呆過,薛濤只是賣唱,并不賣身;魚玄機既賣唱也賣身。這一職業屬下九流之列,處最下等。

著名婉約詞人柳永,還有周邦彥、秦觀、賈奕,張先、晏幾道等大文人就經常為歌妓填詞,不乏很多艷詞,他們有時也順便與娼妓快活快活。

南唐后主、詞帝李煜奢靡淫侈,他也填了很多艷詞,當然,他不是為妓館填詞,他是看上了大周后的妹妹小周后(當時小周后還未封后)為偷情而作。這里貼一首:

《菩薩蠻》

花明月暗籠輕霧,

今宵好向郎邊去。

刬襪步香階,

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

一向偎人顫。

奴為出來難,

教君恣意憐。

此詞“刬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的描寫把男女偷情的場景寫得活龍活現惟妙惟肖;為不讓大周后聽到聲響被發現,拎著鞋輕手輕腳來到李煜床前“教君恣意憐。”

當讀到此艷詞,對一向嬌侈昏庸,不恤政事的李煜,自然地會得出他不做亡國奴才怪的結論;既然有著“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哀嘆,那何不早勤勉于政呢?!

無獨有偶,宋徽宗趙佶也是個昏庸荒淫的家伙,他與李師師更加淫亂。在與師師超負荷運作壞了金剛的情況下,還意念那銷魂時刻。見詞:

《醉春風》

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回眸入抱總含情,痛痛痛。輕把郎推。漸聞聲顫,微驚紅涌。

試與更番縱,全沒些兒縫,這回風味忒顛犯,動動動,臂兒相兜,唇兒相湊,舌兒相弄。

此詞真淫蕩地無以復加,艷媚的不可比擬,于此可想象其后果,肯定是玩完了江山,也玩完了自己。歷史上至高無上的皇帝如此鐘情個青樓女子,恐怕只有徽宗一人,反之,一個青樓女子,如此受皇帝寵幸,也怕只有師師了。這雖是歷史長卷中敗筆,也不失讓人付諸笑談中以史為鑒。

當行筆至此,還得說艷詩艷詞雖媚俗,但還是有人不斷把這些不好啟齒的生活付之筆端,加以描繪,若從文學上來說屬骫骳淫逸,不在高雅之列,倒在市井閑趣笑談中也還膾炙人口,正如開篇所說,這也是道風景。哈哈,你說呢?

附錄

《越調 小桃紅 胖妓》

夜深交頸效鴛鴦,錦被翻紅浪。

雨歇云收那情況,難當,一翻翻在人身上。

偌長偌大,偌粗偌胖,壓扁沈東陽。

注: 其元曲作者為王和卿,著名曲人。此曲雖淫蕩,因艷曲不在其論,故附錄于后;曲中沈東陽,即沈約,南梁宰相,有其“沈約瘦腰”之風流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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