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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2018-10-03 23:56來源:原創投稿 作者:請叫我無敵可愛萬人迷陽陽 閱讀:833

一、我有個哥哥,后來他死了,那年他25歲。

關于這個哥哥,他叫我的爸爸舅舅,我叫她的媽媽姑姑,具體是什么關系,呵呵,直到現在我對這些親戚名稱所對應的關系還弄不清楚。

總之,我對他了解的只有這么多了。因為我很少看見他,只是每次過節或者某個星期天的時候他會過來。過來之后,他就在家里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雙手敲擊著發光的屏幕,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

他到底在看什么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我許多年。

平時,他不怎么理我,但好像也并不討厭我。也許,這可能只是我兒時的一廂情愿吧。

不過,我倒是有些喜歡他。他不會和那些長得和他一樣高的大人對我指手畫腳,有時還會偷偷塞給一些我父母不讓我吃的零食,每當我不愿意做作業,假意請教他的時候,他也不會對我大聲呵斥,教我之后便把正確答案告訴我了,這樣我的作業很快就完成了,父母親也會因此表揚我。

那時,我就像完成一項壯舉一樣開懷大笑。每當我開心大笑的時候,家里的每個大人都會和我一起笑。只有哥哥,臉上依舊沒有什么過多的表情。

有時候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微笑的辦法。

后來沒過多久,家中就傳來了他去世的消息。

死亡原因是自殺,是用家里切肉的菜刀活生生剌開了自己的喉嚨。

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什么是自殺,只知道我的肉體被小刀劃破都會疼的哭出聲來,哥哥用刀劃破喉嚨不疼嗎?

“以后哥哥星期天的時候還會過來嗎?他上次還說要給我一個會拉抻的數據線。”我抬頭望著父親問道。

父親搖了搖頭,回答道:“你哥哥永遠都不回來了。”

“那我的數據線怎么辦?”我語氣中有些失望,因為那根數據線在兒時的我的眼里是那么的稀奇,我發自內心的想要。

父親輕輕摸了一下我的頭說道:“我到時候給你買一根,不過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在二姑面前問哥哥的問題,知道了嗎?”

我想問“為什么”,可從我與父親相處這些年的經驗得知,他露出這樣沉重表情,并問出“知道了嗎?”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的答案只有點頭。哪怕有一絲其他的答案,我也會被父親大聲呵斥。那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雖然我沒有問出那三個字,可我后來還是找到了答案,通過家里大人們大聲的竊竊私語。

“那孩子到底因為什么這么想不開?”我大姑問道。

三姑用一聲“噓”聲示意大姑小點聲,隨后用著和她一樣大的音量回答道:“據說在他的手機里找到了許多搜索‘自殺’的歷史記錄,最遠的也有一年前了,醫生判定是抑郁癥自殺的。”

大姑聽完有些不以為然,“什么抑郁癥?那都是矯情出來的,誰沒個七災八難的,不也都熬過去了,怎么他就得去死?我啊,當時就覺得那孩子難成氣候!”

“別說了,別說了!二姐在屋里呢!”

“好好好。”

我不知道失去哥哥的二姑聽到這些話沒有,但我是全部聽到了。

于是,我悄悄的拿來了父親的手機,搜索了哥哥生前搜索過的“自殺”二字,首先出現的是一串根本沒有用的提示語和電話。向下翻了翻,也都是一些難以捉摸的文字拼湊成的解釋。

不過,我還是知道了哥哥為什么不會再來我家的原因了。

因為他死了,就像夏日里我拍下的一只蚊子,它不會再飛,再叫。永遠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隨后我又搜索了抑郁癥,網上說這是一種病。當我看完關于這病的介紹之后,我嚇得臉都變白了!因為這種病的癥狀和我很像!

不開心,想哭,覺得生活沒有樂趣。

只要我上學或者寫作業的時候就會這樣!

接下來,我腦中出現了這樣一句話:我不會也因為抑郁癥然后自殺死掉吧!

兒時的我,害怕來的是那么沒有由頭。可這種害怕我又不敢去和家里人說,因為大姑的話讓我認為只有“差勁”的人才會得“抑郁癥”。

我不想讓爸爸知道我是一個“差勁”的人,因為每當他認為我“差勁”的時候就會呵斥我,我害怕。

從那之后,我下定決心——我不能得抑郁癥。

二:那年我25歲。

哥哥的死就像父親忘了我的數據線一樣被家里人忘記了。

我又繼續開始了每天擔驚受怕的生活,怕父親呵斥我,怕家里人覺得我“差勁”。每當這時候,我就會想起死去的哥哥,如果父親能像哥哥一樣溫柔的和我說話,該有多好?

擔驚受怕的日子雖然過得很慢,不過我總算熬了過去。完成了學業后,我以為以后就可以不用再擔心上學和作業讓我感染抑郁癥,讓我變得“差勁”。

可我發現,接下來能讓我感染抑郁的東西變多了,也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我最害怕父親歇斯底里。現在我最害怕父親歇斯底里后的沉默。

成年了,我有了自己的想法,學會了反駁。可父親總是沉默來曲解和打壓我的想法。

我委屈,我覺得我沒有做錯,我想用語言傳遞出來,可無論我怎么說,父親都不回應。他歇斯底里后的沉默直接反駁了我的所有。

和父親一樣的還有媽媽、上司、客戶、老板。

被沉默打磨久了,我也學會了沉默,因為我發現沉默的確是解決問題的一個很好的辦法。

有時我便感慨,說出“沉默是金”這句話的人真是個偉人!

不過,作為代價。我忘記了微笑的方法。

沉默的時間久了,可笑的事情來了。

父親母親會問我:“你心里有事兒怎么不和我們說呢?”

我想回答:“有用嗎?”

可這句話,我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因為我知道,這是一句挑起爭端的話,一旦脫口而出,那么迎來的必定是我最害怕的那“歇斯底里后的沉默。”

最終我僵笑著對父母說道:“我沒事兒。”

這種回答問題的方式適用于很多種情況,它可以避免所有我最害怕的事情的發生,百試百靈。

可不知為何,事情不發生了,我的心還是充滿了恐懼與悲傷。得幸于此,讓我知道身體器官之間的連通性是有多么神奇。

心痛的時候會讓左邊的手臂一起痛。

小時曾下定決心不能得“抑郁癥”的我,還是在各方面的侵襲下,不知不覺的就染上了這種病,而我也沒有像小時候那么害怕它了,反倒覺得它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我的“朋友”告訴了我很多事情,比如不要結婚生子。

它和我說,人是注定孤獨的,他們喜歡傷害最愛的那個人,讓他們離開自己。你想想你父母給你施加的苦難,你給你父母帶來的折磨,你還想把這份罪孽延續給你的孩子嗎?

我不想。

后來,它又告訴了我一些事情。比如,死了也就解脫了。

哥哥...

我忽然間想起了這個我以為已經被我遺忘掉的人,低頭看看現在的自己,和當時見到的哥哥一模一樣。

二十五歲,卻忘記了微笑。

哥哥他是自殺的,醫生說他是因為抑郁癥自殺的。現在二姑自己一個人,沒有了爭吵和糾紛,兩個人都清凈了。

我是不是也應該自殺,讓大家都解脫呢?

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后,我也開始用雙手敲擊著發亮的屏幕,搜索著自殺的辦法。起初我看到一些字眼的時候還會感傷,還會害怕。但在“朋友”的鼓勵和被生活狂扇耳光之下,那種害怕逐漸變成了期待。

我像著了魔一樣對一切尖銳的物品有莫名其妙的好感,想象著它們穿過我的肉體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尤其是充滿那些物體的廚房,于我而言,那里有一種難以言表的魅力。

我走了好遠的路才走到廚房,看到了家中切肉用的菜刀。

忽然想起了我兒時所想的問題。現下,所有在兒時困惑我的問題如今只剩下一個了:哥哥當時用刀劃破喉嚨的時候痛不痛?

“朋友”告訴我,你一定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錯,我真的好想知道。我好想知道哥哥當時拿起菜刀時心里是不是和我一樣的絕望,他臨終前是不是也有一個叫“抑郁癥”的好朋友陪著他?

于是,我拿起刀子,用手摸了摸它的刀鋒,眼中不自覺的流出了咸澀的淚水。

我死后姑姑們會不會也像議論哥哥一樣議論我呢?

呵呵,也許我和哥哥一樣,注定成為一個差勁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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